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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要用“参公管理”约束科学家

    日期:2014-11-21    来源:中国组织人事报|    阅读次数:    ?;な恿ι?input type="button" style="background-color:#EDF0F5;" onClick="document.all('color_printsssss').style.backgroundColor='#EDF0F5';">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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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编者按
     

    用好人才,首先要用好科学家。要让科学家多出成果,就要给他们创造条件。但在现实工作中,因行政化的“参公管理”,有的科学家“不是在开会,就是在开会的路上”,有的科学家出国学术交流时间受限,忽视了科研工作自身规律,不利于科研人员出成果。那么,对科学家应该怎么管理?本报特邀请几位院士、专家,围绕“不要用‘参公管理’约束科学家”进行专题讨论。

    主持人:本报记者 刘娟

    本期嘉宾:张维岩 张培震 张继贤 崔恺

    张维岩 中科院院士,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副院长、研究员

     


     

     

    张培震 中科院院士,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所长

     

    张继贤 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院长、研究员

     

    崔恺 中国工程院院士,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副院长、高级建筑师


    主持人:在具体的科研工作中,对科学家“参公管理”有哪些情况?存在什么弊端?

    ■管理方式上较难做到精细化,进行分类考核难落实 

    ■在出国交流进行学术访问等事情上时间受限 

    ■尊重科学、自由探索、宽容失败的学术氛围不够

    张维岩:按照科技成果与市场之间的距离或者关系,可将科研分为基础研究、应用研究、技术开发及产业化和大科学工程等这几类,每一类科研工作有其自身特有的规律,应该采用不同的办法对科学家进行管理,对承担不同类型科研任务的科研人员,也应相应地采取不同的评价办法对他们的工作进行考核。我国不少科研机构及其领导人“参公管理”,在一定程度上,忽视了各类科研工作的自身规律。一些科研单位对科研人员实行单纯的“参公管理”,管理方式上较难做到精细化,由此容易导致用几个简单的指标考核所有的科研人员,进行分类考核也非常难落实。

    张培震:一些研究所是社会公益类的国家级研究所,属于“参公管理”的范围,一些科学家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,却因为“参公管理”的身份,在出国交流进行学术访问等事情上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。最近几年国家规范“三公”经费支出,公费出国和公款旅游得到了很好的遏制。但现在对出国学术交流次数和访问时间的限制不仅扩大到了“参公管理”的研究机构,还扩大到了非“参公管理”的研究所,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科技创新和国际交流。

    张继贤:行政化倾向带来的不良后果是“奉命”搞科研,科技创新布局按领导的“旨意”办,科研探索“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”,部分一线优秀的科研人员存在“当官”情结,出现所谓的“头衔热”,难以心无旁顾、专心致志。对科技工作者的管理与约束过于僵化,不符合科技交流、自由探索的创新要求。由于“参公管理”,科研人员在收入待遇、工作环境、交流机制等方面的条条框框较多,尊重科学、自由探索、宽容失败的学术氛围不够。

    崔恺:我的工作主要是在设计一线领衔建筑创作,长年加班加点,出差频频,但由于我担任了集团副院长的职务,只能按管理岗位取酬,不能从设计中取酬,薪酬在一定程度上还存在不合理的情况。因为“参公管理”,我一直不能持有私人护照,在一些国际交流活动中,只能用因公护照,而因公又受到出国管理的一系列要求,欠缺灵活性,在国际交流中缺乏主动性。此外,对科研经费管理较繁较细,科研中一些难以预料的支出和活动都要一一列入计划,不能调整,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;在科研管理审批上程序复杂,容易造成权力寻租等腐败现象。


     

    主持人:给科学家一定的行政职务有利于激发其科研积极性。工作中,怎么发挥这种激励方式对科研工作的积极作用,又避免导致的过度行政化倾向?

    ■对科研人员是否应该担任领导职务不应一概而论

    ■项目负责人是由科学家还是由科研机构负责人来担任更合适,主要应考虑是否有利于实现科研项目的目标

    张继贤:实际上给科学家一定的“头衔”,有时很有必要,这样做能够给科学家提供一个平台,方便科学家充分利用各种资源进行探索研究。

    但是,过于行政化,政府干预过多,而不是用市场需求去配置科学研究的资源,已经跟不上世界科技发展和我国经济发展的需要。要克服这种情况,一是要建立相关配套措施,科学合理地评价科研人员的学术水平和绩效。二是广大科技工作者本身要牢固树立爱国奉献、开拓奋进的理想信念,高扬勇于创新、不懈探索的科学精神,始终保持严谨求实、淡泊名利的高尚品德,持续坚守甘为人梯、提携后学的大家风范,为我国科技创新和现代化建设贡献智慧和力量。

    张培震:对科研人员管理的过度行政化导致一些科研人员过度关注行政级别,但对科研人员是否应该担任领导职务不应一概而论。有许多优秀的科学家同时也是优秀的管理者,这样的科学家走上领导岗位,不论对于研究机构的整体科学水平的提高,还是对于科技创新本身,都是非常有意义的。但是绝对不能过度行政化,不能从政策和绩效上诱导科技人员过多地关注行政级别和领导职务,从而影响科技进步和科技创新。研究院所要正确处理科研和行政职务之间的关系,使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得到较好的发挥。

    张维岩:现今我们已处于大科学时代,任何一项科研任务都涉及多个学科领域,都需要与他人合作甚至需要较大的团队才能完成,在开展科学研究的过程中往往需要协调跨单位、跨系统的各种资源,因此必然要求科研项目负责人具备一定的管理协调能力。对于应用研究、技术开发及产业化和大科学工程等类型的科研项目,还需要与经济市场发生联系,项目负责人的管理能力很大程度上决定着项目的成败。项目负责人是由科学家还是由科研机构负责人来担任更合适,没有一个百分百科学合理的结论,主要应考虑是否有利于实现科研项目的目标。


     

    主持人:如何尊重科学研究的规律,为科学家营造自由的科研氛围?

    ■有比较宽松的组织环境,有人性化的生活环境、合适的工作环境,有充分的支配时间的自由

    ■建议出国管理办法中允许“公、私”组合,公事公费、私事自费,提供更灵活的操作模式

    张继贤:科学研究一般来说可分成四个阶段,第一阶段是观察,收集材料和积累数据;第二阶段是描述,通过整理材料和数据获得一些经验规律;第三阶段是解释,解释经验规律的原因和本质;第四个阶段是统一,将同一领域或不同领域的一些局部规律统一起来形成和谐的、自洽的理论,能解释已有实验事实并能预见新事物。

    科学研究从第一、二阶段发展(发现和发明)到第三、四阶段(科学理论)必须要有一定的主观条件和客观条件。从客观条件来说,首先要有物质方面的条件。

    其次是相应的教育和科技政策、制度。应该允许自由地选择探索理论的方向,有比较宽松的组织环境。理论创新是人的艰苦脑力劳动的结果,探索理论的人需要对探讨的问题有浓厚的兴趣、强烈的好奇心和无限的激情。如果以“参公管理”“奉命”来发展理论,就会陷入比较被动的局面。

    第三必须有人性化的生活环境,有合适的工作环境,有弹性的上班制度,不受任何权威学术思想的框框限制,等等,特别是要有充分的支配时间的自由。

    第四就是要有开放的社会环境。一个是思想上的开放??蒲а芯孔非蟠葱?,也要宽容失败。新的理论是不受限于原有理论的,实际上往往是颠覆性的。如果一味要求发展新理论不能跟原有的理论相抵触,最多也只是修修补补。突破禁区,才能有所发现和发明。另一个是社会环境的开放。理论的创新只能水到渠成,急也没用。社会应该具备尊重科学、鼓励发明的风气、精神。要通过多种方式,大力宣传科学家的先进事迹和崇高精神,进一步营造尊重科学、崇尚科学的浓厚氛围,激发全社会的创新热情和创造活力。

    同时,还要营造科学理论发展的良好学术环境。要以人为本,让科学家和科研工作者安心地、按照科学自身发展的规律、按部就班地去进行研究工作。多一点宽容、少一点催促,多一些鼓励、少一些批评,多一些理解、少一些埋怨。

    崔恺:对于专家学者而言,出国访问和参加学术会议是一种必要的学术活动,一方面可以了解国际动向,学习考察新的技术发展和创新项目,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交流,让国际上对我们的科技发展有更好的了解,提高我们的学术地位。在中外合作项目中这种交流就更有必要。因此,用公务员的管理标准限制专家学者的出访计划是存在一定问题的。比如,我们建筑设计界每三年有一次世界建筑师大会,每次大会会期前后有一周左右时间,由于外事管理规定,代表团无法全程参加,造成参加了开幕式就参加不了最终选举的尴尬局面,甚至不得不一次会派两个团,一个先去,一个后走,很无奈。另外,一般建筑师和学者都希望利用参加大会的机会去周边地区考察,但也因时间和地点的限制,难以安排,很可惜。

    其实,严格来说在许多考察中都有公事和私事两种活动,如开会为“公”,考察为“私”,如果能够在出国管理办法中允许“公、私”组合的办法,公事公费,私事自费,就可以提供更灵活、更有效率、公私分明两者兼顾的操作模式。


     

    主持人:如何打破“参公管理”,建立更加符合科学研究规律和科研人员特点的管理体制机制?

    ■建立科技立项、人事管理和社会保障等方面的配套措施,建立科学合理的科学家学术水平与绩效评价机制

    ■对于科研人员的管理,总体要求是“放”;对于行政人员的管理,总体要求是“收”

    张继贤:要做好顶层设计,建立科技立项、人事管理和社会保障等方面的配套措施,建立科学合理的科学家学术水平与绩效评价机制,逐步推动科研单位去行政化,通过学术水平来科学评价科学家的贡献,使科研人员在单位发展、国家科技工作布局中有更多的话语权,能够热衷于科研工作,沉下心来从事科技创新。同时,要进一步加强科研人才队伍建设,不断完善科研人才培养、激励和评价体系,形成一支稳定、高素质的专业化人才队伍。

    要进一步完善体制机制,加强对科研单位人、财、物的科学管理,营造符合科技创新规律、适应时代发展需求、有利于科技创新的良好氛围,着力从宏观上进行把控。鉴于科研工作与行政工作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上存在差异,对于科研院所中单纯的科研人员、单纯的行政领导,以及科技型领导的管理应该有所差异。对于科研人员的管理,前提是促进其科研工作,应该符合科技创新的内在规律,总体要求是“放”,给予相对宽松的科研环境,自由支配的时间管理,更加符合开拓性科技创新工作要求;而对于行政人员的管理,总体要求是“收”,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与管理办法,增强法制观念和纪律意识,严格依法依规办事。

    张维岩:加强对科学家的管理,特别是对科学家实施科学、合理、公正的绩效评价和考核,已成为管理工作的重中之重,这对吸引人才、留住人才和用好人才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。

    对担任不同科研任务的科学家,要依据本学科自身规律进行分类管理并对其进行分类考核评价。由于科研项目的实施时间跨度一般都较长,对科学家的评价考核要立足长远,不能“短视”,在科研项目的实施过程中需要有几次阶段性的考核评估??蒲Ъ以诓斡肟蒲邢钅康墓炭己酥?,不仅需要项目评审组对科研项目的考核评价,还要有课题组长对课题组中的科学家的考核评价。同时,要注意收集科学家已获得的工作成绩和平时工作表现情况。将考核结果与科学家的收入、职称评聘、骨干评选、技能培训(含出国)等挂钩。通过考核来加强高层次科研人才队伍建设,激励科学家在优势领域有更高建树。


     

    网友声音

    “参公管理”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科学家进行创造性研究,创造健康的文化、学术氛围才是激发科研人员创造性、积极性的长久之计。要对科学家注重人文关怀,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和平台建设,用文化软实力和平台硬实力“筑巢引凤”,吸引科学家进行研究。要创造严谨的学术氛围,严惩“学术造假”和“私套经费”,完善收入奖励机制,实施基本工资和成果奖励(或股票期权)并行的薪酬制度,依法?;ぶ恫?,使贡献与报酬相匹配。同时,要打造“万类霜天竞自由”的科研环境,促进科研人员人才价值和社会价值的平衡匹配,建立合理的考核机制,“顺木之天,以致其性”,避免急功近利,使科学家可以在优势领域进行创造性研究。

     ——山东昌邑 孙金涛


     

    当下,“政治生态”成为热门词语,良好的政治生态对于凝聚干部干事创业力量,密切党群干群关系具有重要意义。同样,良好的“科研生态”对于调动科研人员工作积极性,促进人才专心科研攻关起着重要作用。营造良好的科研生态关键在于营造公平的科研环境。由于科研项目、经费等资源的稀缺,导致科研人员及系统之间竞争激烈。笔者认为,应进一步简化科研项目审批程序,缩短审批时间;要强化科研项目信息公开、透明度,加大对违规违纪行为的查处力度;应引入第三方机构,强化项目把关、经费审核,确保让最合适的人来做最适合的项目,为他们安心研究提供充足的物质保障,进而提高科研项目的成果转化率。

     ——山东诸城 孙刚


     

    科学研究尤其是基础研究,其本质是探索未知,加深人类对自然和社会规律的认识。要培养尖端的科研人才,就要更加注重?;て淇蒲Ю硐?、科研信念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,而不能用“参公管理”去束缚。对待科研人才要有耐心??蒲а芯坎煌谑狄瞪?,往往是厚积薄发,周期漫长,有时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共同努力。要认识科研这一规律,对科研人才要与企业人才区别对待,避免急于求成、急功近利。

    目前,繁杂的基金项目申报考核过度挤占科研人才的精力和时间,要创新申报机制和考核办法给科研人才更多的时间和自由;要加强对基金项目的整体梳理,避免同一项目重复申报;要加强对科研经费的使用监督,确??蒲芯炎钭ㄓ?。此外,要特别重视对青年科研人才的激励,对于有潜力的青年科研人才,有针对性地制定较为宽松的政策,给待遇、给平台,给予充分信任,营造良好的科研环境,促进其成长。

     ——安徽池州 严艳 王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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